面朝大海,總會等到春暖花開的那一天!

这幅油画出于大陆八十年代画家之手,我带在身边已经三十多年之久。
它算不上什么精品名画,但它是我们这代人的精神象征。

叫我如何不想她 劉半農

天上飄著些微雲,

地上吹著些微風。

啊!

微風吹動了我的頭髮,

叫我如何不想她?

月光戀愛著海洋,

海洋戀愛著月光。

啊!

這般蜜也似的銀夜,

叫我如何不想她?

水面落花慢慢流,

水底魚兒慢慢游。

啊!

燕子你說些什麼話?

教我如何不想她?

枯樹在冷風裡揺,

野火在暮色中燒。

啊!

西天還有些兒殘霞,

教我如何不想她?

一九二零年九月四日,倫敦。

再別康橋 徐志摩

輕輕的我走了,

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招手,

作別西天的雲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陽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艷影,

在我的心頭蕩漾。

軟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搖。

在康河的柔波里,

我甘心做一條水草!

那榆蔭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是天上虹

揉碎在浮藻間,

沈澱著彩虹似的夢。

尋夢?撐一支長篙,

向青草更青處漫溯,

滿載一船星輝,

在星輝斑斕里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別離的笙簫。

夏蟲也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來,

我揮一揮衣袖,

不帶走一片雲彩。

十一月六日,中國海上

你是人間四月天

——林微因

我說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笑響點亮了四面風;

輕靈在春的光艷中交舞著變。

你是四月早天里的雲煙,

黃昏吹著風的軟,星子在

無意中閃,細雨點灑在花前。

那輕,那娉婷,你是,

鮮妍百花的冠冕,你戴著,

你是天真,莊嚴,

你是夜夜的月圓。

雪化後那篇鵝黃,你象;新鮮

初放芽的綠,你是;柔嫩喜悅

水光浮動著你夢期待中白蓮。

你是一樹一樹的花開,

是燕在梁間呢喃,

——你是愛,是暖,是希望,

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偶然 徐志摩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雲,

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訝異,

更無須歡喜——

在轉瞬間消滅了蹤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記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

一九二六年五月

雨巷 戴望舒

撐著油紙傘,獨自

徬徨在悠長、悠長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著

一個丁香一樣地

結著愁怨的姑娘。

她是有

丁香一樣的芬芳,

丁香一樣的顏色,

丁香一樣的憂愁,

在雨中哀怨,

哀怨又徬徨;

她徬徨在這寂寥的雨巷,

撐著油紙傘

象我一樣,

象我一樣地

默默彳亍著,

冷漠,淒清,又惆悵。

她默默地走近

走近,又投出

太息一般的眼光,

她飄過

象夢一般地,

象夢一般地淒婉迷茫。

象夢中飄過

一枝丁香地,

我身旁飄過這女郎,

她靜默地遠了,遠了,

到了頹圮的籬牆,

走盡這雨巷。

在雨的哀曲里,

消了她的顏色,

散了她的芬芳,

消散了,甚至她的

太息般的眼光,

丁香般的惆悵。

撐著油紙傘,獨自

徬徨在悠長,悠長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飄過

一個丁香一樣地

結著愁怨的姑娘。

回答 北島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誌銘。

看吧,在哪鍍金的天空中,

飄滿了死者彎曲的倒影。

冰川紀過去了,

為什麼到處都是冰淩?

好望角發現了,

為什麼死海裡千帆相競?

我來到這個世界上,

只帶著紙、繩索和身影,

為了在審判之前,

宣讀那被判決了的聲音。

告訴你吧,世界,

我—不—相—信!

縱使你腳下有一千名挑戰者,

那就把我算作第一千零一名。

我不相信天是藍的;

我不相信雷的回聲;

我不相信夢是假的;

我不相信死無報應。

如果海洋注定要決堤,

就讓所有的苦水都注入我心中;

如果陸地注定要上升,

就讓人類重新選擇生存的峰頂。

新的轉機和閃閃的星斗,

正在綴滿沒有遮攔的天空,

那是五千年的象形文字,

那是未來人們凝視的眼睛。

面朝大海 海子

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

餵馬,劈柴,周遊世界

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從明天起,和每一個親人通信

告訴他們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閃電告訴我的

我將告訴每一個人

給每一條河每一座山取一個溫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為你祝福

願你有一個燦爛的前程

願你有情人終成眷屬

願你在塵世獲得幸福

我只願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1989.1.13

發表者:漢寧

Like fitness, love creation, willing to explore and pursue happiness.

面朝大海,總會等到春暖花開的那一天! 有 “ 15 則迴響 ”

  1. 民国新诗清新自然,说的都是人话。别看诗体同古典诗词不一样,但韵味并不比诗三百汉乐府差。
    诗人们深受东西方的共同影响,而北岛、海子恰恰继承了民国诗风,不像左派革命诗匠,整天的啊,伟大啊苦难啊太阳啊。

  2. 把林微因的四月天,夹杂在名篇中间,我怎么越读觉得越好呢。
    就像李清照的词,在宋词名篇中的地位,谁能超越又有谁能代替?

  3. 劉半農的那首「叫我如何不想她」,我曾經在考音樂學校的時候唱過。 那時候考試我需要一個副修樂器,我家裡無法供應另一項樂器,學起來也太費時間,所以老師說我選聲樂吧~ 那一年練習,唱過這首歌。 ^^
    可惜我對聲樂實在沒有興趣。 我對樂器的興趣多於一切。 考進音樂學校之後,馬上把副修改為作曲和大提琴了。 對聲樂一點也不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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